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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6月12日 星期日

生命的當下,覺知的喚醒-呼吸

當嬰兒被生出時,他的第一口呼吸,宣示著新的生命旅程就此開始,從此,呼吸將天地精氣轉化成身體的能量活力,我們得以體驗享受人生,直到我們老死吐盡最後一口氣,一股從人生歷練所淬取出的精華,將回歸至無盡的天地,滋養豐富靈的永恆.為了如實地圓滿完成人生的功課,瑜珈修行者了解到,人必須清醒地活在當下,於是,他們總是藉著對呼吸的感知,將心安住在當下,因為呼吸是喚醒覺知的最方便工具,如此,才能脫離大腦的幻想,否則,會難以脫離伴隨思考慣性的制約輪迴,相較於活在大腦幻想的我們,呼吸對我們而言:就是這個樣子,還能如何呢?這樣習以為常的框架,塑造出對自己的認知,於是,我們總是以這框架來看這世界,彷彿這世界就是我們所想的那樣,直到生命的不可預測,衝擊了我們即定的認知,造就成身或心的苦.

我曾經讀到一本書,作者敍述在修行的日子中,他其中的一位師父要求他,把對於自己的呼吸觀察,納入修行裡,並按時報告其呼吸的實際現象,不可添加任何心得感想.當初對於所讀的這段,一直深感不解其師父的作法,直到我開始練習呼吸、覺知,我才恍然大悟,這位師父的用意.講到這,先插入一段我的體驗分享,我個人很喜歡到公園做一些練習,最常做的是,散步時,同時專注著個人的呼吸,有天,不知何時,我突然注意到,在視線內的某個方位,有著幾排的樹,樹上開著鮮豔的花朵,令我原本因過度緊張專注的心,被迷人的景緻觸動而綻放開來,心想:何時盛開的花朵,怎麼現在才注意到?霎時的靈光一閃,我領略到,這幾排樹上的花朵,其實,最近些許的日子一直都存在著,是我今天才發現到,而且還是在第二次,那麼在同樣的路線,第一次經過時,我為何沒看到?哦!因為我一直腦海中思考惦記著:「我要專心在呼吸上,不能分心.」,沒錯,我是很專注,但卻是專注在我的思考,緊抓著思緒念頭不放,心反而不在呼吸的當下身體感受,所以,第一次的經過,我的心不在踏實的當下,難怪沒有注意到,很慶幸當下對花的注意,如陽光照耀,劃開滯留徘徊的思緒陰雲,得以從思緒裂縫中,讓眼前當下的景緻魅力穿透,引領著我靠近樹下,聞到清新淡雅的花香,花香順著呼吸的流動,洗滌除盡思緒念頭,展露出內在的寧靜,進而支持著身心的開放,全然地經驗著當下的氣息,不添加任何的思緒念頭,才發現到原來不是只有花香,還有草葉、樹木及泥土的芬芳,於是,我的嗅覺甦醒了,接上了存在的踏實感,像是充滿智慧的先知,對我提醒著:「此刻的升起的想法,只是過去的思考框架詮釋,同時,你還是得呼吸著.而呼吸為當下的進行,此刻,你要將焦點放在想法或當下,都在你個人自由意願的選擇.」後來,幾次下來的自我觀察,我如實地看到自己,習慣性地將焦點放在思緒想法上,而不是在當下,原來,不知曾幾何時,過去的生命狀況,令我開始躲在自己的思緒想法上,拒絕在「當下」長大.

上述所用的字詞「當下」,就我的體驗及理解,跟我們常掛在嘴上的「現實」或「實際」是完全不同的,我觀察到,很多人當他說著「現實」與「實際」,是以個人的認知想法為出發點來說的,特別是用在不如意我的想法時,我們都知道,個人的思考養成,是由過去的成長背景、教育及過往的經歷塑造而成的,這裡所謂的「當下」沒有著過去,可是身處在當下的我們,腦袋卻常被過去束縛著,古代的智者明白到,唯有透過覺知,清楚地觀照自己,我們才得以跳脫思想框架的限制,全然地接納著沒有被想法沾染的當下經驗,這時,將激發我們產生更具開創性的行為來回應當下,這意謂著,原本深陷過去而不斷重覆的習慣性反應被改變調整,我們將有機會掙脫輪迴循環的枷鎖.好比,我上一段的體驗,當我放開了想法,腦袋因此有了空間,花的存在才能被我注意到,當我不帶任何的思緒想法去聞,頓時地感知到當下的芬芳正清爽淋浴著我,洗滌身心被緊張灰塵的掩蓋.這一次經驗改變了我經過公園或樹下的模式,不再是習慣性地勿勿而過,開始會放慢經過,若時間上允許,有時也會滯留,然後,我打破了每天上下課的路線「就是這樣子」的輪迴循環.這樣的改變,都是因為我放開了思緒,心得以活在「當下」.

1覺知的誕生

 

瑜珈體位不是最終目的,而是喚醒覺知的手段,真正的練習在於:離開了墊子後.

上面的這幾句話,是我目前瑜珈練習的要領訣竅,很簡單卻比我做的高難度體位更具挑戰,因為放開「自我認同」的思考框架,覺知才會出現,但從小到大,不管是社會、家庭及自已,已經塑造出我腦袋所熟悉及認同的「自我」,當我放開後,那我到底是誰呢?我感知到,這是一個無法以言語文字來解釋的問題,言語文字是為了表達思考想法,別忘了思考來自於自我認同的框架,覺知此刻正提醒著我.

我有時會在課堂上,教呼吸的練習,在教授的過程中,我觀察到有些人,總是無法體驗練習著呼吸,不外乎其個人總是心不在當下,呼吸只在當下進行著,我們唯有在思緒沉澱時,才得以經驗到呼吸中的身體感受,當下,體驗著身體如何舒張來吸氣,如何內沉來吐氣,練習者的心安定在身體的吸吐間後,才能進一步地調節呼吸.我的經驗也驗證著Iyengar大師在書中所提的:「呼吸練習最好等到體位練習到達某種敏感度後,再開始進行.」,當練習者能敏銳地感知到個人呼吸狀態的變化差異,他的覺知正作用著,到這裡,讀者們有沒有更明瞭到,何以那位師父會要求其徒弟,觀察自己的呼吸?很多的身心練習,都是從「感知呼吸」為入門開始,不須要任何的工具,就在自己的身體上,就在這當下,這是喚醒覺知最為簡易最為方便的手段.

所以,在各位要練習呼吸的調整前,請先對自己的身體有感覺,就像與人的相處一樣,當我與對方有感覺,才會有更多的互動,體位及呼吸的練習也是,但我們常常會因思考想法,而壓抑否定個人感覺,於是想法與感覺常常會衝突對立,不平衡的痛苦由此孕育而生.我覺知到,這樣的狀態不單出現在我的瑜珈練習上,日常的生活,也是不斷地在你我的生活中上演著.有時候在瑜珈練習時,我會很想要避開或壓抑不舒服的感覺,因為大腦會顯現「我是瑜珈老師」的形像,可是覺知無法被掩蓋,就像鏡子般如實地反映著,令人討厭的覺知,總是會令我觀照到,這裡有個想法,那兒有個感覺,思考框架的身份認同與身體真實的感覺衝突對立著,覺知照得無所遁形,我該如何是好呢?這困擾著我一陣子,直到我初嘗到當下的體驗.接納衝突對立的事實存在,我覺知著身處在其中的自己,原來,是我自己緊抓著「我是瑜珈老師」的思緒,因為我享受著學生對我的眼光,畏懼著教室對我的期許壓力,擔憂著做不到,同行對我的評斷,這些潛存的意識,都加強鞏固著「我是瑜珈老師」的思考框架,練習時我的心不在當下,只在大腦身份認同的思考上,這時,呼吸提醒著我的大腦跟他學習:吸與吐輪流交替滋養我的生命,只吸或只吐都無法產生氣息,呼吸只在當下進行,「我只在當下」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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